• “Rosalie和她在一起么?”

     “没错。”Edward简短的回答道,不知道什么事情让他听起来有些困扰。

     

    我以为他和Rose还有一些分歧。他们之前又争吵么了?

    在我开口之前,他从我的胃上拿起了我的双手,温柔的握住它们。

     

    “等等”我再次抗议道,努力的让自己回过神来“Jacob在哪?还有Charlie?把我错过的一切都告诉我,我到底昏迷了多久?”

     

    Edward似乎没有注意到我说出最后一句话时候的犹豫。与此同时,他又和Carlisle交换了一个谨慎的眼神。

     

    “到底怎么了?”我低声说。

     

    “没什么”Carlisle对我说,用一种奇怪的语气强调着“目前为止,大体上什么都没变。事实上——你只昏迷了差不多两天。过程非常迅速,一切都进展得很快。Edward也做得很好,很有创新精神——把毒液直接注射到你的心脏里,其实正是他的主意。”他顿了顿,朝他的儿子投去自豪的微笑,然后叹了口气“Jacob还在这里,Charlie仍旧相信你只是病了。他以为你现在正在Atlanta,在CDC接受检查。我们告诉他结果不太好,他现在非常沮丧。Esme一直和他保持着联系。”

     

    “我该给他打个电话……”我自言自语地说,但是,听到我现在的声音,我意识到了眼下的新问题。他不会相信这是我的声音,这只会让他更加不安。

    忽然间,我意识到一个新的问题,“等等……你说Jacob还在这里?”

     

    他们再次交换了一个眼神。

     

    “Bella”Edward迅速地说“需要讨论的事情太多了,眼下我们先需要照顾好你。你的饥渴……”

     

    经他一提醒,我才又想起了喉咙中的灼热,不自然的咽了咽口水。

    “但是,Jacob……”

     

    “我们拥有足够的时间给你解释给你听,亲爱的。”他温柔的提醒我。

     

    当然,我可以等等再去听他的解释;或许当喉咙中的干渴被解决掉之后,我可以更容易专心听他们讲话。“好吧。”我说。

     

    “等等,等等,等等”Alice在门口战战兢兢地说,然后用不可思议的舞蹈般步伐优美的穿越了房间。即使是和Edward还有Carlisle站在一起,我还是讶异于她的魅力。

    “你答应过我要鉴证你的第一次!如果你们两个出去之后,不小心经过了什么可以反光的东西,怎么办?”

     “Alice……”Edward抗议道。

     “只需要一秒钟就好,”Alice转身离开了房间。

     

    Edward叹了口气。

     

    “她在说什么?”

     

    话音刚落,Alice已经回来了,从Rosalie的屋子里抬来一个巨大的,镶着金框的镜子,那个镜子几乎有她的两被高,好几倍大。

     

    我几乎一直没有注意到跟随在Carlisle身后的Jasper,他一直非常安静。

    此时此刻,他终于动了动,过去帮助Alice,他的眼睛凝视着我的表情。

    因为我是眼下最大的威胁。

     

    我知道他可以了解我现在的感受,也一定了解当我看到他们的脸庞是表现出的惊讶,第一次用如此清晰的眼睛看这个世界。

     

    在我还是人类的时候,几乎从来没有注意到过他的伤疤。

    即使是在明亮的灯光下,我似乎也没有看到过那道浅浅的伤痕。

     

    而现在,我可以看到了,那些伤疤是Jasper最显著的特点了。我无法把视线从他受伤的脖子和手上移开——太难以置信了,即使是个吸血鬼,能从那样可怕的灾难中存活下来,也算是奇迹了。

     

    我不自觉的感觉到紧张起来,每一个看到过Jasper的吸血鬼都会有同样的反应。那些伤痕就像是一张明亮的告示牌,向众人大声宣告着“危险!”。有多少吸血鬼试图杀死过Jasper?几百个?几千个?也会有同样数量的人死于这样的冲动。

     

    Jasper感知到了我的念头和警惕,苦笑了一下。

     

    “Edward在你们结婚之前曾经警告我不要把镜子给你”Alice说,把我的注意力从Jasper身上转移开“这次我可不会再被你吓倒!”

     “吓倒?”Edward怀疑的说着,扬起眉毛。

     “好吧,或许我有点夸张”她一边低声说着,一边把镜子转向了我。

     “或许这一招只能满足你的窥探欲!”他反抗道。

     

    Alice朝他笑了笑。

     

    我无法让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他们两个的表情上,我被镜子里的人吸引了。

     

    我的第一反应是出乎意料的欣喜。

    镜子里的这个外星来客真是超乎想象的美丽,和Alice,Esme一样美丽。她的动作迅速而流仓,她无瑕的脸庞那样的苍白,和她的黑发对比起来,就像是一个镶嵌在镜框里面的月亮。她的四肢柔软而强壮,皮肤发出隐约的亮光,像珍珠一样闪闪发亮。

     

    而我的第二个反应,则是恐惧。

     

    她是谁?乍看之下,我根本无法从这个完美的外星人身上找到一点自己的影子。

     

    还有她的眼睛!尽管我知道会是这样,可她的眼睛里还是透露出让我恐惧的光芒。在我迷惑和惶恐的时候,她的表情却如此的镇定,像一个女神的雕像,根本看不出我体内翻腾的混乱不安。

    然后,她的嘴唇动了一动。

     

    “那眼睛?”我小声说,不情愿承认那是我的眼睛“会这样多久?”

     “几个月之后就会变回来的,”Edward用温柔的声音安慰我“比起人类的血液,动物的血液能更快稀释这种颜色。它们会先变成琥珀色,然后变成金色。”

     

    我眼中着邪恶的红色火焰要这样燃烧上几个月么?

     

    “几个月? ”我的声音提高了一点,有些沮丧。镜子里面的那个人,在她完美的脸庞上面,扬起了美丽的眉毛——比我以前看到的任何一个人都美丽。

     

    Jasper往前走了一步,因为我突然之间的焦急而紧张了起来。

    他太了解新生吸血鬼了,难道我现在的情绪预示着我会做出什么错误的举动么?

     

    没有人回答我的疑问。我转过头,转向Edward和Alice。他们两个的眼睛都有些心不在焉,他们都注意到了Jasper的不自然。

    他们用心倾听着即将发生的事情,努力预测着不久的将来。

     

    我再次作了一个无谓的深呼吸。

     

    “没事,我很好”我让他们安心。

    我的瞥了一眼镜子里的陌生人,然后转回了头。“只是……需要时间来习惯。”

     

    Jasper的眉头舒展开来,使得左眼上的两道疤痕愈发的明显。

     

    “我不知道”Edward小声说。

     

    镜子里的女人也皱起了眉头,“我错过了什么问题?”

     

    Edward笑了笑“Jasper想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

     “做到什么?”

     “控制你的情绪,Bella”Jasper回答说“我从没见过一个新生吸血鬼可以做到这个——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不让他们泛滥。你刚刚很沮丧,但当你看到我们的不安,你把情绪收敛了起来,让能量回到了自己的体内。我刚刚已经准备好要帮助你了,但是看样子,你根本不需要我们的帮助了。”

     “我做错了什么么?”我问,与此同时身体不自觉地定格住了。

     “不”他说,声音中带着不确定。

     

    Edward抽出手放在我的胳膊上,像是要帮我解冻,“你真得很棒,Bella,但是,我们没法理解,也不知道你这样的自我控制可以持续多久。”

     

    我想了想他的话。

    难道,我随时都可能会尖叫出来么?或者变成一个怪物?

    可为什么我感觉不到自己会有那种变化呢?也或者,这样的事情根本无法预测。

     

    “但是,你究竟怎么想?”Alice指着镜子里面问到,有点不耐烦了。

     “我也不确定”我犹豫着,不想承认自己对于现在样子的恐惧。

     

    我看着这个带着惊恐眼神的美丽女人,努力找寻着自己的线索。

    她的嘴唇形状或许有些许相同——如果你透过那些令人眩晕的美貌,的确可以看到她的上下嘴唇有一些不对称,相比较下嘴唇,上嘴唇有些太饱满了。

    找到这点瑕疵让我感觉稍稍好了一些。

    或许我的其他部分也可以在其中找到雷同。

     

    我尝试着抬起手,镜中的女人也模仿着我的动作,抚摸着她的脸。

    她酒红色的眼睛警惕的盯着我。

     

    Edward叹了一口气。

    我转过身看着他,扬起眉毛。

     

    “失望了?”我用冷淡确有优美的声音问。

    他笑了笑“没错”承认道。

     

    我感觉到震惊的表情在我得脸上蔓延开来,与此同时,感觉到了伤心。

     

    Alice尖叫起来,Jasper再此作出了防备性的姿势,等待着我的叫声。

     

    但是Edward根本没有理会他们,用双臂紧紧的环绕住我这全新的身体,亲吻我的脸颊。

    “我还是更希望能听到你的想法,现在看起来,你和我更像是同类了。”他小声说到。“我仍旧在此,和之前一样抓狂的猜想着,你脑子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我立刻感觉好了一些。

     

    “好吧,”我轻轻地说,很欣慰我的大脑仍旧是以前的那个,“我猜我的大脑或许永远不会正常的运转,不过至少,我变漂亮了。”

     

    和他开玩笑,用正常的思想思考,或者做会自己,比我想象的要轻松多了。

     

    Edward在我耳边咆哮着“Bella,你从来都不仅仅是漂亮而已。”

    然后,他把脸从我脸边移开,叹了声气,对另外一个人说道:“好了好了”,

     “什么?”我问。

     “你现在让Jasper越来越紧张,或许只有当你打猎回来,他才能放松下来。”

     

    我看了看Jasper担忧的表情,然后点了点头。

    我不想在这里尖叫,如果那就是最终的后果,还是在丛林里面好一些。

     

    “好吧,我们去打猎吧。”我说道,紧张和期待让我的胃颤抖了起来。我离开Edward的怀抱,拉着他的一只手,背向了镜中那个美丽的女人。

     

    Tag:
  • 我小心翼翼的从身后抽出右手,抬起来摸了摸他的脸颊。

    努力不让自己因为别的事情而分心,比如我手上珍珠一样的皮肤,比如他丝绸一样顺滑得脸,再比如我手指间穿梭的电流。

     

    我凝视着他的双眼,第一次听到了我自己的声音。

     

    “我爱你”我说,声音却好像是在歌唱一样。

    我的声音像是铃声一样悠悠作响。

     

    作为答复,他脸上的笑容比之前任何时候都令我觉得眩晕。

    似乎,我现在才终于可以清楚地看到他的笑。

     

    “我也一样爱你。”他对我说。

     

    他用双手捧住我的脸颊,然后慢慢的贴向自己——缓慢的动作,时刻提醒着我要小心,要注意。他亲吻着我,起初像是耳语一样轻柔,随后突然变得强烈。

    我努力提醒自己要轻一些轻一些,但是在这样的攻势下,想要保持清醒的确是件很难的事情。

     

    这感觉好像是我们第一次接吻——像是我们的初吻。

    而事实上,他的确没有像这样亲吻过我。

     

    这甚至让我感到有些愧疚。

    我正在违反我们的条约,按照规定,我可不应该在现在做这些事情。

     

    尽管我不再需要氧气,但我的呼吸还是逐渐变得急促,慢慢的速度快得甚至和我在燃烧时后的呼吸一样。

     

    而这一次,体内燃烧的却是另外一种火焰。

     

    有人在旁边清了清喉咙。

    是Emmett,我立刻听出了那声音,有些恼怒。

     

    我忘记了房间里面还有其他人,突然意识到我此时此刻环绕在Edward身上的姿势,对于旁边的人十分的不礼貌。

     

    我很尴尬的迅速退了半步。

     

    Edward笑了笑,也随着我退了半步,手始终环绕在我的腰上。

    他的脸庞神采奕奕——钻石般的皮肤下面似乎有白色的火焰在燃烧。

     

    我做了一个可笑的深呼吸,想让自己镇定下来。

     

    这个吻是多么的不同寻常阿!

    我一边用模糊的记忆中的吻和现在这个清晰的摄人心魂的吻比较着,一边看着Edward得意洋洋的表情。

     

     “你可没跟我提起过这些。”我用优美的声音指责到,眼睛眯了起来。

    他笑了笑,容光焕发的脸庞上浮现出放松的表情,一切都过去了——恐惧和痛苦,不确定和等待。所有的一切都过去了。“那个时候必须如此”他提醒我,“现在,轮到你要小心一点,不要伤到我哦。”他又笑了。

     

    我皱起了眉头,思考着他说的话,随后,大家都笑了起来。

     

    Carlisle绕过Emmett,轻盈的朝我走过来。他的眼神中仍有些许的警惕,Jasper紧随其后。

    我似乎以前也从没好好看过Carlisle的脸庞。当我的眼睛看像太阳的时候,那一瞬间,我甚至觉得自己要瞎了。

     

    “你感觉怎么样,Bella?”Carlisle问。

     

    我思考了64分之一秒。

     

    “很神奇,太多……”我的声音渐渐小了下来,我自己聆听着自己铃声一样的声音。

     “是啊,起初一定会让你非常疑惑。”

    我迅速的点了下头,“我好像从没想过会是这样。”

    Edward的胳膊在我腰间收紧了一下,“我告诉过你的”他小声说。

     “你自我控制的欲望太强烈了,”Carlisle深思着“比我预期的还要厉害,即使我知道你已经在精神上早就做好了准备。”

     

    我回想起之前在我脑海里飞舞的那些疯狂的念头,回想起让自己集中精力是多么的艰难,低声说道,“我其实很不确定……”

     

    他严肃的点了点头,明亮的眼睛里闪烁出好奇的光芒“看起来这一回我们使用吗啡的方式是正确的。告诉我,你还记得你转化过程中的细节么?”

     

    我犹豫了,脸颊上感受到了Edward急促的呼吸,这样的感觉像电流一样迅速布满我的全身。

     

    “之前的一切都……很模糊。我记得那孩子无法呼吸了……”

     

    我看了看Edward,他似乎一下子被我的回忆吓倒了。

     

    “Renesmee很健康很美丽”他对我说,眼中流露出我从未见过的光芒。他在说出她名字的时候,语气里带着无法言喻的喜悦,甚至是一种崇拜。就像是教徒提到上帝时候的语气,“你还记得后来的事情么?”

     

    我盯着自己面无表情得脸,我真是个大骗子“记不太清了。之前的一切都非常灰暗,然后……我再睁开眼的时候,就可以看清一切了。”

     

    “太神奇了”Carlisle喘息着,眼睛里露出了欣喜的光芒。

     

    懊恼侵蚀了我的全身,我等待着自己的双颊变成红彤彤,来揭发我的谎言。

    我突然想起来,我可能再也不会脸红了,不过,这或许也是好事,可以让Edward免受事实打击。

     

    尽管我曾经试图把真相暗示给Carlisle,我想总有一天,如果他需要再次制造一个吸血鬼的话,会需要这些信息。

    虽然这个可能性非常小,这样一想,才让我自责的心情稍稍缓解了一点。

     

    “我想要你……告诉我你能记得的一切”Carlisle激动地追问,我无法抑制的作出了为难的表情。我不想继续撒谎下去,因为迟早我会说漏的。并且,我不想再去回忆燃烧的过程,和人类的记忆不同,那部分记忆非常清晰,我甚至可以一丝不漏的想起每一个部分。

     

    “噢,对不起,Bella”Carlisle立即道歉到“你的饥渴一定让你很不舒服了,我想我们的谈话可以往后等一等。”

     

    他没提起的时候,我其实并不觉得饥渴让我无法忍耐。

    我的脑子里有太多的事情,一部分始终还徘徊在喉咙之中的燃烧上,就像是某种条件反射。就好像之前的我,在对待呼吸和眨眼睛的事情一样。

     

    但是经过Carlisle这么一说,干渴的感觉忽然变得明显了起来。

    忽然间,喉咙中干燥的疼痛占据了我整个大脑,我越是想,它就越疼。我的手不自觉地卡住喉咙,就好像要把火焰拦截在喉咙之外。

    我手指下面触摸到的脖颈的皮肤有些奇怪,那样的顺滑柔软,同时像石头一样坚硬。

     

    Edward抓住我的手,温柔的将它们拿开,“我们去打猎吧,Bella。”

     

    我的眼睛慢慢睁大,饥渴的疼痛似乎退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心理的震惊。

    我?打猎?和Edward一起?可是……怎么打猎呢?我几乎一无所知。

     

    他读懂了我心里的疑惑,然后鼓励的对我笑了笑“这很容易,亲爱的。都是凭直觉。别担心,我会演示给你看。”

    我仍旧一动不动,他坏笑了一下,扬起了眉毛“我记得你一直想看我的打猎的~”

     

    我笑了一声(对同时发出的美妙悦耳的铃声感到奇怪),他的话让我隐约回想起了过去那些对话。

     

    我用了整整一分钟迅速的回忆着和Edward刚在一起时的日子——我人生真正意义上的开始——生怕自己有一天会把这些忘记。

     

    可我没料到回忆起这一切会让我感觉有点不自然。感觉好像是透过一滩浑水往里看。Rosalie曾经对我说过,只要我经常回忆过去,就不用担心有一天会忘掉。

    即使是现在,即使我知道我们将永生永世在一起,我也不想忘掉曾经和Edward在一起的每一分钟。

     

    我要确保那些回忆全部凝固在现在吸血鬼的大脑中。

     

     “可以了么?”Edward问。他抬起手抓住我放在脖子上的手。他的手指拂过我脖颈上的每一道纹理。

    “我可不想让你受伤”他用一种我以前从未听过的声音低声说道。

     “我没事的”我想人类一样迟疑地说道“不过要先等等。”

     

    太多事情发生,我差点忘记了自己的问题。

    还有一些,比我此刻的疼痛和饥渴更重要的事情。

     

    Carlisle说道“怎么了?”

     “我想要看看她,Renesmee。”

     

    我不自然的说出她的名字。

    想到那是我的女儿,似乎更加难以置信。一切看起来都那么遥远。我努力回想着三天前自己的感受,仿佛是下意识的,我从Edward手中抽出手,放在自己的胃上。

     

    平坦。空洞。

    我抓住了那条之前盖在我身体上的白色丝毯,有一次的,感到了恐慌,同时忽然意识到Alice一定已经把我打扮了一番。

     

    我知道自己的身体中已经空无一物,甚至还模糊的记得分娩的过程,但是,身体上还是很难接受这个事实。

    我只记得自己深爱的那个藏在我身体里面的宝贝。我本该早就想想过她出世之后的样子,在那些依稀记得的梦里——在那些像梦魇一样的梦里。

     

    在我还在挣扎于迷惑之中时,我看到Edward和Carlisle交换了一个警惕的眼神。

     

    “怎么了?”我质问道。

     “Bella”Edward安慰我说“这想法可不太明智。亲爱的,她有一半是人类。她的心跳,和皮肤中流淌的血液。在你的饥渴完全得到控制之前……我想你不想让她的安全受到任何威胁,对不对?”

     

    我皱起了眉头。

    当然不想。

     

    我会失控么?

    我的确有些疑惑,的确有些容易分心,但是我现在很危险么?我现在构成了她的威胁么?对我的女儿?

     

    毫无疑问,答案当然是否定的。

    虽然我知道自己应该有点耐心,但是做起来很难。因为我必须见到她,才能相信这一切已经发生了。

    而不是一个虚幻的梦……

     

    “她在哪?”我努力的聆听着,楼下传来了心跳声。

    我可以听到不止一个人的呼吸——安静的呼吸,就好像他们也在聆听着。同时,我听到了一个无法辨认的颤抖声,不停敲打着。

     

    心跳声那些的模糊,让人欲罢不能。

    我的嘴里开始流淌出口水。

     

    看起来,我在见她之前,是一定要先学会打猎的了。

    Tag:
  • 20. 新生

     

    一切如此清晰

    尖锐而精确。

     

    头顶上明晃晃的灯光非常刺眼,但是,我却可以清楚的看到灯泡中的瓦斯。可以看到白色光线映射下彩虹的七种颜色,还有光谱中我叫不出名字的第八种颜色。

     

    光线背后,我可以分辨出木质天花板中的每一个木齿。

    光线前面,我可以看到空气中的灰尘,以及它们的背光面和迎光面。灰尘像小星球一样相互围绕着旋转,在空中舞蹈。

     

    灰尘太美丽了,我惊讶的吸了一口气。空气旋转着进入我的喉咙,尘埃旋转着成了漩涡。

    感觉有点不太对头。想了想才明白,刚刚的呼吸并没有给我带来任何的缓解。

    我不再需要空气了,我的肺不再需要呼吸。

    他们不再相互依赖。

     

    尽管我不在需要空气,但是我喜欢这空气。

    在空气中,我可以闻到房间里面的味道——可以尝到可爱尘埃的味道;屋内停滞的空气和门外吹进来的冷空气,混合在一起的味道;还有一种微弱的味道,本该是温暖,舒服潮湿的味道,但是,事实并不是这样……那的味道让我的喉咙灼烧着,燃烧着残余的毒液,带着一点点氯气和氨水的味道;而最强烈的,是丁香和太阳花的味道,因为那是此刻离我最近的东西。

     

    我听到了其他人呼吸的声音。

    他们的呼吸混杂着更多的味道,除了蜂蜜、丁香和太阳光的味道之外,还有一些新的味道。桂皮、水仙、梨、海水、还未出炉的面包、松木、香草、皮毛、苹果、苔藓、薰衣草、巧克力……我同时比较着好几十种味道,可没有一种是我要找的。

    那种甜蜜的、晴朗的味道。

     

    楼下的电视被静音了,我听到有人——或许是Rosalie?——在一楼走动着。

     

    我也听到一个模糊的,混乱的旋律,还有一个声音正在对这个旋律生气的叫喊着。说唱音乐?我一时间分不太清楚,随即,那声音就像一辆路过的车一样,在窗户关上之后,渐渐变小了。

     

    此时此刻,我意识到一切都和预期中的一样。

    我可以一直听到公路上的声音么?

     

    直到我的手被紧紧的握了一下,我才意识到一直都有一个人握着我的手。

    就像之前为了隐藏疼痛做出的那样,我的身体再一次一动不动的锁在那里。

    这样的接触,和我想象中的大相径庭。

    他的皮肤仍然那样的柔滑,但是温度却和以前不同。

    不再冰冷。

     

    几秒钟的惊讶过后,我的身体做出了一个更加令人震惊的反应。

     

    我喉咙里面的空气丝丝作响,仅仅咬合的牙齿中发出低沉,那是一种威胁的声音,就像是一群蜜蜂一样。

    而在这声音发出之前,我全身的肌肉忽然变得紧张,身体随之拱了起来,朝着陌生的事物向后蜷缩。我迅速的转了个身,因为速度太快,周围屋子里的事物都变得模糊起来——虽然事实并非这样。

    我能看清楚每一颗小尘埃,能看清木头围墙上面每一条细微的纹路,我眼睛扫过的地方,每一个细节都像在显微镜地下那样清晰的呈现出来。

     

    16秒钟后,当我发现自己用一种防御的姿势蜷缩在墙角的时候,我才明白,把我吓到的到底是什么,我的反应实在是过激了。

     

    当然。

    Edward的体温,对于我,再也不会那么冰冷。

    因为我们现在的体温一样了。

     

    当我的姿势保持到第18秒的时候,我开始慢慢尝试着适应面前的一切。

     

    Edward把身体探过那张刚刚承载过我的床,带着焦急地表情,向我伸出手。

     

    最重要的是Edward的脸庞。

    但是,为了以防万一,我的其他视线仍旧留意着其他的事情。

    自我保护的天性被开启了,我下意识的留意身边一切危险的信号。

     

    我的吸血鬼家族的成员们小心的在门口等待着,Emmett和Jasper站在最前面,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我舒展了一下鼻翼,嗅着危险的味道。但却什么都没闻到,除了一些微微的美食的味道——但在强烈的化学药品的作用之下——我的喉咙再次发痒了起来,疼痛的灼烧着。

     

    Alice越过Jasper的胳膊看着我,脸上带着大大的微笑;她的牙齿发出光亮,又是一到八色的彩虹。

     

    她的微笑让我不在焦虑,重新振作起来。

    Jasper和Emmett站在最前面,我猜是为了保护着大家。

    我忽然意识到,我自己,正是他们面临的那个巨大的危险。

     

    这些暂且不论。

     

    我的绝大部分精神和注意力始终集中在Edward的脸上。

     

    在此之前,我似乎从没见过这样的他。

     

    曾经有过多少次,我凝视着Edward的脸,惊讶于他的美貌?多少过小时,多少天,或者多少周——在我的生命之中,我曾经梦乡拥有这样的完美容貌?我想我对Edward的脸,一定比对我自己的脸还要熟悉的多。我的一生中拥有的最最完美的事物,就是Edward无暇完美的脸庞。

     

    我以前简直就是个瞎子。

     

    我平生第一次,用我退去人类弱点但却仍旧带着黑眼圈双眼看到他的脸。

    我挣扎着想从我的脑海中找出合适的词语去形容,我需要更加美好的语言。

     

    此时此刻,当我零散的注意力已经确认了四周没有危险的时候,我站了起来,用了不到一秒的时间移动到了桌面上。

     

    我被自己身体的移动方式所震惊。

    当我刚刚想要站起来的时候,我已经都站直了。行动的时间对于我来讲已经没有任何的片段可言,任何的改变都是出自直觉,即刻发生,甚至看起来好像根本没有动一样。

     

    我仍然凝视着Edward的脸,再一次面无表情。

     

    我慢慢的沿着桌边移动着——半秒迈出一步,每一步那样的流畅,像是河水流过光滑的石头——他的手仍旧向我伸出着。

     

    我注视着他优雅的走近,我用我新生的眼睛观察着一切。

     

    “Bella?”他用低沉的,平静的,但却带着焦虑和不安的声音问。

     

    我无法立即回答,迷失在这天鹅绒般柔软的声线中。

    那是我听过的最美妙的音乐,用单一的乐器演奏的旋律,那是一种比任何人造乐器都更加深沉的乐器。

     

    “Bella,亲爱的?对不起,我知道这一切让人疑惑。但是现在你已经没事了,一切都好了。”

     

    一切?

    我的思绪被打断了,绞尽脑汁回忆着我最后作为人类的那段时间。那段记忆似乎已经渐渐模糊了,就好像我正透过一个厚厚的黑色面纱看着外面的世界——因为我作为人类的眼睛已经半瞎了。一切都非常模糊。

     

    当他说一切都好了,这里面是否包括Renesmee呢?她在哪里呢?和Rosalie在一起么?我试图回忆着她的脸——我只能想起她很美丽——但是试图透过人类的回忆去看事物,是一件让人恼火的事情。我看到她的脸在黑暗中,灯光非常微弱……

     

    Jacob呢?他还好么?我的这位一直为我受苦的朋友是不是已经恨死我了?他是否已经回到Sam的身边了呢?还有Seth和Leah.

     

    Cullens家的每一个人都安全了么?还是我经历的变身已经引起了Cullens和狼人家族的战争?Edward的威信是否可以平息一切呢?还是,他这样说只是为了让我先平静下来?

     

    还有Charlie?我现在该怎么对他说呢?在我燃烧的时候,她一定打过电话过来。他们怎样告诉他的呢?他会认为我出了什么事情么?

     

    当我整犹豫着先问哪一个问题的时候,Edward尝试似的伸出手,用他的指尖碰了碰我的脸颊。光滑的像绸缎一样,柔软的像羽毛一样。我们的体温已经完美的契合在一起了。

     

    他的抚摸似乎穿透了我的皮肤,直至脸上的骨骼。

     

    这种紧张的感觉像触电一样——电流沿着我的骨骼,流过脊椎,直至我的胃。

     

    等一下!

    当我突然感觉到温暖的颤抖时,我忽然想,难道我不是应该已经没有这种感觉了么?难道放弃这些感觉,不是我们曾经协商过的“放弃”中所包含的么?

     

    我是一个新生的吸血鬼。喉咙中的干渴,炙热的疼痛就是很好的证明。并且我深知“新生”意味着什么。人类的感情和渴望会在不久的将来,会以某种形式回归到我的身体中,但是我明白在转变的最初,我应该是感觉不到这些的。我能脑中应该只有干渴。

    这就是我们的交易,这就是我的代价。我愿意付出这一切。

     

     

    但当Edward的手像绸缎一样包裹着我的脸庞时——欲望坚定的拂去了我的干渴——我的每一寸皮肤,从头顶到脚趾都随着歌唱了起来。

     

     

    他扬起完美的眉毛,等待着我开口讲话。

    我紧紧的搂住他。

     

    又一次,风驰电掣般。

    前一秒钟,我直直的站立着,像一个雕像;而眨眼间,我已经把他紧紧抱住了。

     

    温暖的——至少我的感觉是如此;带着甜甜的,诱人的香气,那是我人类的嗅觉无法欣赏的味道,现在才是百分之百的Edward。

    我把自己的脸贴在他的胸膛上。

     

    他不自然的挪动了一下身子。试图逃离我的怀抱。

    我抬起头盯着他的脸,对他的反应感到不解和吃惊。

     “呃……小心点,Bella,哦……”

     

    我恍然大悟,赶快抽开双臂,背在身后。

    我力气太大了。

     

    “哎呀。”我喃喃的说。

     

    他露出了那熟悉的笑容,可以令我心跳停止的笑容。

     

    “别慌,亲爱的。”他说道,抬起手来抚摸我的因为惊恐而张开的嘴唇,“你只是比我当时强壮一点点而已。”

     

     

    我双眉紧缩起来。

    我早就知道会这样,但是这似乎比眼前的一切更难让我接受。我比Edward还要强壮。我竟然让他疼得叫唤了起来。

    他的双手再次抚摸着我的脸颊,再一次,我身体中升起的欲望让我忘记了刚刚心中的苦闷。

     

    这种感觉比以前任何时候都更强烈,甚至忘我忘却了脑子里面所有的念头,包括屋子里面的其他事物。这种新的体验彻底把我征服。我想起Edward曾经对我说过——他在我记忆中的声音比起现在我听到的这犹如音乐般美妙的声音要逊色很多——像我们这样的新生儿,很容易就被分心。

    我现在明白了其中的原因。

     

    我努力集中精力。

    我还有一些话想说,非常重要的话。

    Tag:
  • 我的头脑无法忍受的清醒——让剧烈的疼痛更加尖锐——在发问之前我已经得到了答案。

     

    吗啡!

     

    好像是在很久以前,我们曾经谈论过这个——Edward, Carlisle和我。Edward和Carlisle希望用足够多的止疼药帮我抵抗毒液带来的疼痛。Carlisle曾经在Emmett身上试验过,但是那一次毒液在药物起效之前开始燃烧,封锁了他的皮肤。

    疼痛蔓延了很久的时间。

     

    我让自己的表情保持镇定,点了点头,谢天谢地Edward当时无法读懂我的想法。

     

    因为我曾经有过把吗啡和毒液混杂在体内的经验,我知道真相。我明白再多的吗啡也无法抵挡毒液在身体力的蔓延。但是我不会提起这些,那些会让他不愿意把我改变的事情,我一个字也不会提。

     

    可我没猜想到吗啡还会有这样的效用——让我无法动弹和讲话。

    让我在燃烧的时候,始终一动不能动。

     

    我早知道会是这样。我知道Carlisle总是避免提起他曾经燃烧的经验。

    我知道,据Rosalie说,尖叫没有用。我希望自己也可以像Carlisle一样,相信Rosalie的话,然后把嘴巴闭紧。

    因为我知道每一声尖叫对Edward都是一种折磨。

     

    此时此刻,我的愿望终于实现了,却看起来像是个讽刺的笑话。

     

    如果我不尖叫,我该怎样让他杀死我?

     

    我现在只想要死。

    想要从来没有来到过这世上。

    我经历的所有疼痛都无法和这个匹敌,我再也没法支撑下去了。

     

    让我死把,让我死,让我死……

     

    在永无尽头的空间里,这就是一切。

    燃烧的折磨,我无声的尖叫,请求着死亡的降临。

    没有其他,没有时间。

    一切看起来没有尽头,没有开始和结束。

    只有永无止尽的疼痛。

     

    突然间,我的疼痛加剧了。

    我被吗啡麻醉的下半身,也跟着燃烧起来。

    我身体终于不再上下分离——整个身体都被燃烧的火焰纠结在一起。

     

    永无止尽的燃烧继续着。

     

    可能过了几秒钟,或者几天,几周或者几年。

    但是,最终,时间又重新回来。

     

    三件事情同时发生了,他们彼此依赖,所以我说不清那一个是最先发生的:

     

    时间开始运转,吗啡退去,我变得更加强壮。

     

    我能感觉到自己对身体的控制一点点增加着,仍旧再继续。

    我知道自己当的脚趾和手指已经可以动弹了,可尽管如此,我还是一动没动。

     

    尽管火焰的燃烧并没有降低——我发现了一种新的方法来与之抗衡,用一种新的敏感度去体会,体验着火焰在我身上一下一下炙热的舔食——我发现我可以思考了。

     

    我可以想起为什么我无法尖叫,我可以想起我愿意受此折磨的原因。

    我可以记起那些,尽管一切都感觉不同了,现在这些事情让我感觉更加痛苦。

     

    这些足够让我坚持,支撑到最后。

    对于旁观者来说,或许没有任何变化。

    但是对于我来讲,我只是忍住尖叫,把所有的痛苦都留在自己的体内,努力不去伤害其他人的,这感觉就像我从之前被别人紧紧地绑在木桩上,变成自己努力的抓住木桩,好让自己在这熊熊大火中,坚持下去。

     

    在我几乎快被烧焦的时候,仍旧坚强的躺在那里,努力让自己一动不动。

     

    我的听觉一点一点的恢复,变得清晰。

    我可以数着自己混乱的心跳,计算着时间。

     

    我可以数着从自己牙缝中吐出的混乱的呼吸。

     

    我可以数着我身边传来的低沉平稳的呼吸。

    那些呼吸缓慢的移动着,我试图把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上面。

    时间已经过了大半,因为这呼吸比钟表还要精准平稳,把我身体内的火焰带到尽头。

     

    我不断的变得更加强壮,意识逐渐清晰。可以听到身边传来的声音。

     

    有轻盈的脚步声,门外传来低语。

    脚步声一点一点接近,我的手腕内部感觉到压力,还有冰凉的手指。

    火焰几乎让我忘记了还有这样的冰凉。

     

    “还是没有变化?”

     “没有”

     

    轻轻的压力,在我烧焦的皮肤上抚过。

     

    “没有吗啡退去的现象。”

     “我知道”

     “Bella?你能听到我说话么?”

     

    毫无疑问,我可以听到。

    可如果我张开嘴,一切就毁于一旦——我会尖叫,会翻滚,会让自己上下窜跳。如果我睁开眼睛,如果我动一动手指——所有的变化都会让我丧失控制。

     

    “Bella?Bella?亲爱的?你可以睁开眼睛么?你可以握一握我的手么?”

     

    我手指上传来压力。我艰难的控制着自己不去回答这个声音,仍旧麻木的躺着。

    我知道那声音里包含的疼痛远远不及他心里的疼痛。

    我知道他现在和我一样难过。

     

    “或许……Carlisle,或许我太晚了。”他的声音在颤抖,再说出最后一字的时候,开始哽咽。

     

    我的决心一瞬间动摇了。

     

    “听听她的心跳,Edward。比Emmett的还要强壮。我从没听过这样强壮的声音。她会好的。”

     

    是的,我选择沉默是正确的。

    Carlisle会让他安心。他不该和我一起承受煎熬。

     

    “还有……她的脊椎?”

     “她的伤痛不会比Esme的更重。毒液会像治愈Esme一样,治愈她的伤口。”

     “但是,她始终一动不动。我一定是做错了什么。”

     “也或者是做对了什么。Edward,孩子,你已经竭尽所能。我自己都没法拥有和你一样的自制力,是你的信念救了她。不要再责备你自己了,Bella会好的。”

     

    一个心碎的声音低低地说“她一定很难受。”

    “我们并不知道。她身体里有足够的吗啡。我们没法预料药效,只有她自己可以。”

     

    我的手肘传来轻微的压力。

    低低的声音再次传来“Bella,我爱你,Bella,对不起……”

     

    我太想要回答他了,但是我不能让他更加难过。

    在我还有力气控制自己一动不动的时候,我绝不能失控。

     

    在这过程中,不断窜升的火焰遍布了我的全身。

    几乎占据了我整个脑海,我没有精力再去考虑他们的交谈,没有精力再去回忆究竟发生了什么,没有精力去往前看,没有力气再支撑下去。

     

     

    也没有经历去担心了。

     

    我的孩子在哪?她为什么不在这里?他们为什么没有谈论她?

     

    “不,我就呆在这”Edward低声说,回答着一个没有说出的念头“他们会想出办法的。”

    “这是一个有趣的状况”Carlisle回答“我以为我已经预见到了一切。”

     

    “我等一会就去处理那件事情,我们会去处理它的。”我的手掌上传来了温柔的压力。

     

     “我们有五个人呢,足以防止流血事件发生。”

    Edward叹了口气“我不知道该站在哪一边?我想要同时教训他们两个。不过,要等一下。”

     “我想知道Bella会怎么想——她会站在谁的一边?”Carlisle沉思着说。

     

    一个低沉的,不友善的笑声“我相信他一定会让我惊讶。她总是这样。”

     

    Carlisle 的脚步声再次消失,再也没有人解释,让我感觉崩溃。

    他们这样神秘的谈论难道是想要让我生气么?

     

    我转回思路继续数着Edward的呼吸,用以计时。

     

    194下呼吸过后,另外一种脚步声走进屋子。更轻盈,更……有韵律。

    很奇怪,我竟然可以辨别脚步声细微的区别,之前从没仔细听过。

     

    “还要多久?”Edward问。

    “快了”Alice告诉他“你看到她变得多么清醒了么?我觉得她已经好多了”她叹了口气。

     

    “还在疼么?”

    “没错,谢谢你提醒了我”她抱怨道“你应该感到惭愧的,如果你发现你被自己的天赋禁锢住了。我最了解吸血鬼,因为我就是;我对人类的了解倒是一般般,因为我曾经是。但是我没法了解那些混血儿,因为我从没有那个经验!”

     

    “专注,Alice.”

    “对了,Bella现在应该已经可以看到了。”

     

    很长一段时间的寂静,然后Edward叹了口气。

    这次听起来和之前不同,更加开心了一些。

     

    “她一定会好的”他喘息着。

    “当然,那是一定的。”

     “你两天之前可不是这么乐观。”

     “我两天之前没法预见到这些。但是现在她身上已经没有盲点了,太容易了观察了。”

     

    “你可以专注一些么?看看表,给我估算一个时间。”

     

    Alice叹了口气“真没耐心。好吧。给我几秒钟……”

     

    安静的呼吸。

     

    “谢谢,Alice”他的声音明朗起来。

     

    还要多久?他们不能大声地说出来让我听听么?这要求很过分么?我还要在燃烧多少时间?一千秒?20秒?又或者是还有一天——86400秒?比这个还多?

     

    “她会变得很耀眼的。”

    Edward低声抱怨道:“她一直都是。”

    Alice哼了一声“你知道我的意思,你看看她。”

     

    Edward没有回答,但是Alice的话给了我希望,至少我不会像自己想象那样像个烧焦的煤球。我之前以为自己现在已经是一堆白骨了,因为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燃烧殆尽。

     

    我听到Alice轻盈的走出房间;我听到她走动时,身上衣服摩擦的簌簌声;我听到天花板上的灯发出寂静的嗡嗡声;我听到屋外微风吹过的声音。

    我可以听到一切事物。

     

    楼下,有人在看球赛。Mariners已经赢了两轮。

     

    “轮到我了”我听到Rosalie冲什么人尖叫到,然后是一阵低沉的咆哮。

     “嘿!快看!”Emmett提醒

     

    有人发出嘘声。

     

    我仔细听着更多的声音,但是除了比赛没有其他。我对棒球比赛的兴趣无法把我的注意力分离开疼痛,所以我再次倾听着Edward的呼吸,数着时间。

    21970.5秒过后,疼痛变化了。

    好的消息是,疼痛从手指到脚趾开始慢慢退去。缓慢,但至少有了一些变化。也该有些变化了。疼痛正在用自己的方式慢慢撤离。

     

    但是坏的消息是,我喉咙中的火焰,和之前不同了。现在不仅仅是燃烧,更加炙热。像骨头一样干涸。太渴了。燃烧的火焰,燃烧的干渴……

    还有一个坏消息:我心脏中的火焰也加剧了。

     

    这怎么可能?

     

    我的心跳,已经很快了,现在仍在加剧——火焰用近乎疯狂的旋律在燃烧着。

     

    “Carlisle” Edward叫道。他的声音很低但却十分清晰。我知道Carlisle一定能听到,只要他在房间附近。

     

    火焰在我的手掌中消失了,留下喜悦的疼痛——轻松并且冰凉。

    但是它们再次袭向心脏,像是太阳在燃烧,用一种几乎疯狂的速度。

     

    Carlisle进入房间,Alice在他身边。他们的脚步声如此不同,我甚至可以说出Carlisle站在右边,前面的这个脚步声来自Alice.

     

    “听!”Edward告诉他们。

     

    房间里面充斥着我心脏疯狂跳动的声音,一下一下顺着火焰的旋律。

     

    “啊”Carlisle说“就快好了。”

     

    他的话带给我的安慰超越了心脏中极度的疼痛。

     

    我的手腕可以动了,还有脚踝。火焰已经从上面完全退去。

     

    “马上了。”Alice激动的说“我去叫其他人。我该叫Rosalie……  ?”

    “没错——让她把孩子带走。”

     

    什么?不。不!他到底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把我的孩子带走?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我的手指动了动——恼怒让我无法在伪装下去。

    整个房间一片寂静,大家都屏住了呼吸,一瞬间只听到我的心脏像凿壁锤子一样有力的跳动。

     

    一只手在我的手指上攥了一下。“Bella? Bella,亲爱的?”

     

    我能否控制住尖叫,回答他的声音么?

    我想了想,此时,胸腔内的火焰燃烧的更加猛烈了,在我的手肘和膝盖间流动着。

    我想我最好还是不要尝试张口回答了。

     

    “我马上把他们交上来”Alice说道,语气里带着急切,我听到她走开时脚边风的声音。

     

    之后——哦!

    我的心脏就想要飞出胸腔一样,像螺旋桨一样跳动着,听起来简直是一个单音节的持续音符,感觉要从我的肋骨间隙钻出来。火焰在我的胸腔正中燃烧,把我身体各处剩余的火焰集结在一起,构成熊熊大火。

    疼痛已经快要把我压倒,它冲破我最后的坚持。

    我的背蜷缩起来,就好像火焰要把握从心脏部位向上拽起来一样。

     

    终于,我整个身体落回了桌子上。

     

    我的体内进行着一场战役——我有力的心跳正在和熊熊烈火较量。

    两败俱伤。

    在让我体内一切东西燃烧殆尽之前,火焰终于开始渐渐退去,我的心用它最后的力量飞驰着。

     

    火焰变成了我可以忍耐的温度,集中在我的身体内部。

    最终以一种深长的,空洞的雷鸣声结束。

    我的心脏颤抖了两下,在一声安静的跳动之后,也停了下来。

     

    寂静一片,没有呼吸,连我自己的呼吸声都听不到。

     

    那一瞬间,我能感觉到的只有痛苦的远离。

     

    我睁开眼睛,好奇的盯着上方。

    Tag:
  • 19.涅槃

     

    疼痛令人头晕眼花。

     

    就是如此——我感觉天旋地转。但却不明白为什么,说不清眼下正在发生的一切。

     

    我的身体试图抵抗疼痛,一次又一次的落入到黑暗之中,有那么几秒钟甚至是几分钟,我忽然远离了痛苦,可这样一来就让我更难辨别是梦是醒。

     

    我试图分清现实和梦幻。

     

    现实不该是黑色的,并且也不该如此的疼痛。

     

    现实,应该是红色的,我好像感觉自己已经被锯成了两截,像被车撞了一样,或者是被一个拳击冠军痛打了一顿,又或者是被疯牛踩过,也可能是被硫酸泡过,所有这些都在同一时间发生。

     

    现实是,我感觉身体被扭曲,被反复翻转着,但其实我根本已经疼得不能动弹。

     

    现实是,我知道有一些事情比这些痛苦折磨来的更重要,但却想不起来那到底是什么。

     

    现实来得太快了。

     

    一瞬间,所有事情都恢复了原貌。

    我被我爱的人们围绕着。我微笑着。

    好像我突然拥有了长久以来一直渴望的一切。

     

    然后,一个细小的,无足轻重的事情,出了问题。

     

    我看到我的被子歪倒了,黑色的血液从里面溢出,浸染了完美的白色,我不由自主的倾向前。我看到其他的人也伸出双手,但是我的身体还是继续向前,向前伸展着。

     

    我的体内,有个东西再向反方向猛拉。

    撕扯着,粉碎着,让人痛苦。

    黑暗侵占了全部,又一波痛苦袭来。

    我没法呼吸——我之前虽然有过溺水的经历,但是这次不同。我的喉咙在燃烧。身体的每个部分在脱落,尖叫,分离……更多的黑暗向我涌来。。

     

    很多的声音,几乎是在叫喊着,像是痛苦再次袭来。

     

    “胎盘一定已经分离了。”

     

    比刀子更锋利的东西插如我的身体——那句话,比其他的折磨都更加令人痛苦。

    分离胎盘——我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我的孩子已经在我的身体里死了。

     

    “把它取出来”我向Edward喊叫着,可为什么他还没有做呢?“他没法呼吸了!快点!”

     “吗啡——”

     

    他想要等等,给我注射吗啡,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我的孩子死去么?

     

    “不!就现在——”我哽咽了,没有说完。

     

    黑色的斑点遮挡了屋子里的所有光亮,此时,有一次新的疼痛刺穿了我的胃。

    这感觉不太对——我本能的反抗,保护我的子宫,我的孩子,我的Edward Jacob,可是我太虚弱了。肺很疼,氧气烧干了。

     

    疼痛再次消失,尽管我现在非常需要那样的疼痛来麻木自己。

    我的宝贝,我的宝贝,就要死了……

     

    过了多长时间?几秒钟还是几分钟?

    疼痛过去了。我麻木的,什么都感觉不到,也什么都看不到。

    但却我仍然可以听到。

    我的肺部再次充满空气,喉咙中挤入粗糙的气泡。

     

    “清醒一点,Bella!听见我说话了么?清醒!你不能离开我。努力让你的心脏跳动!”

     

    Jacob? Jcaob,仍然还在,仍然试图救我。

    当然,我想要告诉他。当然我会让自己的心脏跳动下去。我不是承诺过他们两个么?

     

    我努力感觉心跳,找到自己的心跳,但却迷失在自己的身体里面。

    我感觉不到应该有的动静,一切都不太对劲。

    我眨了眨眼睛,能看到光线。

    虽然看不到我想要寻找的东西,但是总比什么都看不见好一些。

     

    我的眼睛努力的调整时,听到Edward低声说“Renesmee.”

    Renesmee?

     

    难道不是我想象中那个完美洁白的男孩么?

    我惊讶了一下,随之一股暖流遍布全身。

    Renesmee,我动了动嘴唇,希望能把口中的气流变成低语。

    我努力着抬起麻木的手,想要抓住什么。

     

    “让我……把她给我。”

     

    光线跳跃着,闪烁在Edward水晶一样的手上,他皮肤上带着的血迹发出红色的光。 有个小东西在他手中挣扎着。

    他把她温暖的皮肤贴着我虚弱的手臂,就好像我在抱着她,她潮湿的的皮肤滚烫滚烫——就像Jacob的一样。

     

    我的双眼专注着,突然间一切变得清晰起来。

     

    Renesmee没有哭,她只是迅速的呼吸着。

    她睁着双眼,脸上震惊的表情非常好玩。

    她小小的,美丽的胖手上面一层层的肉。

    她的瞳孔非常熟悉——令人震惊——巧克力棕色。

     

    血迹的覆盖下面,她的皮肤看起来非常苍白,奶油一样。

    可她的双颊,红彤彤的像火焰一样。

     

    她的笑脸太完美了,让人震惊。她甚至比他的爸爸还美丽。

    不可思议,难以置信。

     

    “Renesmee”我小声说“太……美丽了。”

     

    她的脸庞上突然浮现出微笑——大大的,从容不迫的微笑。

    粉色的嘴唇后面露出整齐雪白的牙齿。

     

    她低下头,靠在我的胸前。

    带着热量。她的皮肤温暖而光滑,和我的并不相同。

     

    接下来,又是一阵疼痛,我尖叫起来。

    她已经消失了。我天使般美丽的孩子不见了。我看不到她,也感觉不到她了。

     

    不!我想要大喊,把她还给我。

     

    但是我太虚弱了。

    我的双臂就好像是橡皮做的一样,什么都感觉不到。

    感觉不到他们,也感觉不到自己。

     

    黑暗在我眼前穿梭,比之前更加清晰。就像是一块厚厚的遮眼布,紧紧的,快速的。被遮挡住的,不仅仅是我的眼睛,还包括我自己。

    我精疲力竭无法抵抗。我知道现在放弃或许容易得多。让黑暗把自己放倒,带去没有疼痛,没有疲劳,没有担忧,没有恐惧的世界。

     

    如果只是为了我自己,我想我绝对没有可能支撑这么久。

    我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没法超越人类的力量。很长时间以来,我试图让自己了解这些非自然现象,就像Jacob说的那样。

     

    但是,这不仅仅是为了我自己。

     

    如果我选择容易的那一边,让黑暗把我带走。我便会伤害其他人。

     

    Edward, Edward.

    我的生命和他的密不可分。如果少掉了一半,不如全部拿走。如果他死去,我想我也没法继续活下去。如果我走了,他也没有办法继续生活。

    没有Edward的世界就像是空无一物,Edward必须在我身边。

     

    Jacob——那个总是一次一次和我道别,却在我需要的时候总是及时回来的人。Jacob,那个被我伤害了太多次,让我感觉自己罪恶深重的人。我会不会再次伤害他,用最凶残的办法?他会不顾一切的为我活下去。而现在他要的只是让我为他活下去。

     

    但是,我的眼前太黑暗了,无法看清他们的脸庞。

    一切都那么不真实。坚持下去太难了。

     

    我出于本能不停的推开黑暗,可却无法彻底摆脱他们,我只是不停的抵抗。

    不能让他们就这样全面占据我。

    我不是Atlas,黑暗就像整个星球那样沉重;我没法承受。我所能做的就是不被完全占据。

     

    这就像是我的宿命——我从未足够坚强,没法对付那些超越我控制能力范围的东西,无法去攻击敌人然后战胜他们并且远离伤痛。

    我从来就是一个脆弱的人类,我生命里唯一的事情就是往前走下去。

    忍耐。存活下去。

     

    我已经快撑不住了。

    今天就快要到极限了。

    可我一定要忍耐,直到救援的到来。

     

    我知道Edward会竭尽全力来救我。

    他不会放弃,我也不会。

     

    距离黑暗,只有英尺之遥。

     

    我的努力还不够,即使有这样的决心,仍旧还需要一些东西来给我力量。

     

    我没法看清Edward的脸。也看不清Jacob, Alice,或者是Rosalie, Charlie, Renee, Carlisle, Esme的脸。空无一物,这让我极度恐惧,

    我想,或许一切都太晚了。

     

    我感觉到自己在下滑——什么都抓不住。

     

    不!我必须要活下来!Edward需要我,Jacob,Charlie Alice Rosalie Carlisle Renee Esme……

    Renesmee…..

     

    霎那间,尽管我仍旧什么都看不到,我似乎感觉到了什么。

    像是幻觉,我仿佛可以感觉到自己的双臂。在双臂间,有个小小的东西,非常温暖。

     

    我的孩子,我小小的宝贝。

     

    我曾经成功地坚持下来,面对痛苦和异议,我仍旧坚强的让Renesmee活下来,我曾经为了她坚持下来,直到她可以足够强壮,离开我的身体。

     

    我虚幻的双臂间,感觉到的热量如此真实。

    我试图抱得近一些,到我的心脏旁边。

    只要拥有女儿的所有温暖的回忆,我一定可以和黑暗抗衡下去,直到最后。

     

    心脏边的温暖越来越真实,一点一点变热。直到滚烫。

    这热量太过真实,我甚至不相信是我自己想象出来的。

     

    更烫了。

     

    感觉有些不舒服了。太烫了,滚烫滚烫。

     

    好像是抓错了熨斗的另一边——我的第一反应就是扔掉手臂里的东西。

    但是我的手臂的确空无一物。我的双臂并没有卷曲在胸前,他们就好像没有生命的东西一样躺在我身体的两边。热量来自我的身体内部。

     

    燃烧加剧了——不停的攀升,不停的加温,直到它超越了我的感知。

     

    在燃烧的火焰背后,我找到了自己的心跳。就在我并不希望它出现的时候,就在我希望我可以拥抱黑暗的时候。

    我想要抬起双臂,把胸腔打开,把心脏拿出来——想要摆脱这样的折磨。

    但是我的双臂毫无知觉,一个手指都无法动弹。

     

    James曾经用脚把我的腿踩折,可那不算什么。

    比较起来,那就像是凤毛菱角。

    现在,我更愿意选择那个,即便是上百次,上百次的被踩折。我更愿意选择它。

     

    我的孩子,曾经把我的肋骨踢成两半,在我体内挣扎。比较起来,那也不算什么,就像是漂浮在一池冰水之上。我更愿意选择那个,即使是上千次,我更愿意选择它。

     

    火焰燃烧的更猛烈了,我想要尖叫。

    恳求被人把我杀死,不要让我在这样的痛苦中多活一秒钟。

    但是我没法张开嘴唇,重量还在,压在我身上。

     

     

    我发现并不是黑暗把握我按在地上,而是我自己的身体太沉重了,把我埋葬在火焰里面,侵蚀着我的心脏,无法想象的疼痛蔓延到我的肩膀和胃,一直到我的喉咙,舔食者我的脸庞。

     

    为什么我没法动弹?为什么我无法尖叫?不应该是这样。

     

    Ta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