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完没了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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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的路上，起初我开得还相当清醒，不慌不忙。

因为我其实心里并不想去自己正在驶去的地方，不想回到森林，不像回到那间房子，不想回到我努力逃离的痛苦，不想回到那种彻头彻尾的孤独。

 

好吧，我承认这么说有点夸张了。

我也并不是那样彻头彻尾的孤独，但其实这也不怎么样，Leah和Seth要和我一起承受这一切。我很庆幸Seth不用再煎熬多久了，不能把小孩子纯净的心灵全都污染了。而Leah也一样，但至少她能够理解这一切的痛苦。

所有的痛苦对于Leah来讲都是家常便饭。

 

一想到Leah对我提出的请求，我深深的叹了口气，因为我知道，现在她终于得逞了。

 

虽然我仍旧有点生她的气，但是却无法忽略自己的确可以让她的生活变得好一些的事实。

并且——现在我更加了解她了——如果把位置对调的话，我想她也很可能会为我这样做。

 

拥有Leah这样一个伙伴，至少会很有趣，并且还会很奇怪。

我们一定会经常惹怒对方；她没法和我一起打滚玩，但我想这或许是好事情，我真得很需要一个人能不时地刺激我一下。但平心而论，她真的是现在唯一一个了解我处境的朋友了。

 

我想到今天早上打猎时候的情景，那一瞬间，我们两个人的思想是多么的接近。

过去，我很憎恨这样的事情。

但现在不同，只是有一点害怕，有一点点觉得奇怪。但即使如此，这种感觉还是挺好的。

 

至少我，不是彻头彻尾的一个人。

 

并且我很清楚当那件事情真正到来的那一刻，Leah会坚强的和我站在一起面对。不过要过多少年，多少个月。

这样一想，让我觉得很累，这感觉就好像我正面对着一片汪洋，需要一直游一直游才能到达彼岸，才能有机会再在休息一下。

 

要经历太多的时间才能到达彼岸，可在我被扔进大海之前只有太少的时间去准备，差不多还有三天半的时间。而现在的我，仍旧在浪费着这仅有的时间。

 

我开始加速了。

 

在我加速驶向Forks的时候，我看到了Sam和Jared，他们像是哨兵一样分别站在道路的两侧。他们躲在树丛后面，但是我正等着他们，并且我知道他们要干些什么。

经过他们的时候，我点了点头。

 

当我驶上通往Cullens家的路时，我看到了Seth和Leah，于是也朝他们点了点头。

天已经开始变暗了，云朵开始在头顶慢慢聚集了起来，我看到他们的眼睛在我的车灯照耀下闪闪发光。

我迟些时候会解释给他们听，还有的是时间。

 

看到Edward在车库等我时，有点小惊讶。几天来，他都守在Bella身边寸步不离。从他的表情我可以判断出来目前为止Bella还没有新的状况发生。事实上，他比之前看起来要平静多了。

当我意识到他这样平静的原因时，我的胃突然紧了一下。

 

真倒霉——我想了这么多乱七八糟的——可却忘了毁掉这辆车。

好吧，或许我根本就无法忍心伤害这辆车；或许他早就料到了，所以才会把这车借给我。

 

“有几件事情，Jacob”。我刚刚熄火，他便说道。

 

我深深地吸了口气，摒住呼吸。然后，缓慢的从车里面走了出来，把钥匙扔给了他。

 

“很感谢你能借我车”我酸酸地说。很明显，我也必须要付出代价“你现在想要什么？”

“首先……我知道你绝对不赞成使用你在部落中的权威，但是……”

我眨了眨眼睛，对于他竟然想到用这个做开场白感到极度震惊，“什么？”

 “如果你不能或者不会控制住Leah，那么我……”

“Leah？”我打断他，从牙缝间问“发生了什么事情？”

 

Edward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她过来想搞清楚你为什么突然离开。我试图解释这一切。我以为可以用这个方法解决。”

 “她做了什么？”

 “她变回了人型，然后……”

 “真的？”我再次打断他，更加震惊了。

我无法接受这一切，Leah在敌人的老巢里放下了一切防备？

 “她想要……和Bella谈谈”

 “和Bella？”

 

Edward嘶嘶地说“我不会让Bella再次那样伤心。我不管Leah怎样想她。我不会伤害她——这是当然的——但是如果这样的事情再次发生，我一定会把她扔出房间。直接扔到河的对岸。”

 

“等等。她到底说了什么？”我一头雾水。

 

Edward深深的吸了口气，让自己镇定下来。“Leah莫名其妙的尖锐。我不想假装不了解Bella为什么一直迟迟无法彻底忘记你，我只是很清楚她这样的目的并不是想要伤害你。她所承受的伤害比你的要多得多，比我的也要多。Leah所说的完全都没道理。Bella一直吵着要……”

 

“等等——Leah为了我去和Bella大喊大叫了？”

他迅速的点了一下头“你真是深受爱戴。”

哇！“我根本没让她做这些。”

 “我知道。”

 

我翻了翻眼睛。他当然知道。他什么都知道。

 

但是Leah到底怎么了。谁会相信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呢？

Leah变回人型进入吸血鬼的家里，为了我的遭遇打抱不平。

 

“我没法承诺可以控制Leah”我对他说“我也不会那样做。但是，我会和她谈谈，好么？并且我不认为这样的事情还会发生。Leah不是那种会躲躲藏藏的人，所以，今天她一定已经把一腔怒火全都发泄出来了”

“我也这么想。”

 “不管怎样，我也会和Bella谈谈。她不必因此而难过。这边交给我处理。”

 “我已经跟她说过了。”

 “噢，你当然说过了。她还好么？”

 “她在睡觉。Rose和她在一起。”

 

所以现在他又称呼那个神经病为“Rose”了。看样子他已经完全从阴影中逃离出来。

 

我不去想这些了，努力让自己的发问继续下去，“除了她的那些长篇大论以及所导致的不良结果，其实从某些方面说，她其实已经变得好多了。”

 

不错，因为Edward可以听到那个尚未出生的魔鬼的声音，这一切开始变得自作多情起来。

很好。

 

“不仅仅是这样”他低声说“现在，我可以猜出那孩子的想法，很明显，她/他脑功能的发育异常的迅速。他也能在一定程度上听懂我们的话。”

 

我的嘴惊讶的张大了“你说的是真的？”

 “是的。他看起来已经大致了解到底是什么东西正在伤害她。他正在努力避免那样的伤害，尽可能的避免。他……很爱她。”

 

我盯着Edward，眼球都要从眼眶中掉出来了。

在这不可思议的事情背后，我可以清晰地看到这是一个多么讽刺的现实，这就是Edward改变的原因——是那个魔鬼说服了他，他无法憎恨如此深爱Bella的事物，或许这也是他之所以无法恨我的原因。尽管，这里面有着极大的不同，因为我从没有试图杀死她。

 

Edward继续说着，假装没有听到我的想法，“我相信，这个过程比我们猜想的还要复杂。等Carlisle回来……，”

 

“他们还没回来？”我尖锐的打断他。

我想起在路边注视我得Sam和Jared。他们会不会对于现在发生的事情感到好奇？

 

“Alice和Jasper回来了。Carlisle把他能找到的所有的血液都送回来了，但还是不够，一旦Bella的食欲开始增长，她马上就会用光目前这些。Carlisle留在那里尝试找寻其他的办法。我其实认为这样没有必要，但是他想要以防万一。”

“为什么你觉得没必要？如果她真的需要更多的血呢？”

 

我可以感觉到他在回答问题的同时，小心翼翼的看着我，“我尝试着劝说Carlisle一回来就把孩子取出来。”

 

“什么？”

 “这孩子看起来努力的避免大幅度的动作，但是这很困难。他已经越长越大了，完全超过了Carlisle猜测的大小和程度，再等下去有些不符合现实了。Bella的身体状况也不允许我们再等下去。”

 

我不停的被人拖着后腿。

起初，我寄希望于Edward对于那个东西的仇恨上；现在，我发现我竟然那么相信四天的期限。我那么信任他们。

 

长久以来一直忍耐的深切的悲痛，席卷了我的全身。

我努力试图调整呼吸。

 

Edward等待着，我盯住他的脸，努力恢复着。

与此同时，我发现了又一次机会。

 

“你认为她可以生下那个孩子？”我低声说。

 “没错。那是我要和你说的另外一件事情。”

 

我什么都没法说。

一分钟后之后，他继续说了起来。

 

“是的。”他又说了一次“我们一直以来的等待，等待着孩子完全做好准备出世，现在看来已经非常危险了。也或许已经太迟了。但是，如果我们在这件事情上面掌握主动权，如果我们迅速采取行动，我想就不会出任何的差错。能够知道这孩子在想什么，真的帮了很大的忙。谢天谢地，Bella和Rose也同意我的观点。现在，我已经说服他们，立刻生产才能确保孩子的安全。所以已经没有任何人或者事情阻止我们了。”

 

“Carlisle什么时候回来？”我仍旧小声地问，还没有恢复正常的呼吸。

 “明天中午之前。”

 

我的双膝软了一下，我赶忙抓住旁边的车，让自己站稳。

Edward伸出手好像是要扶我一下，但是他很快意识到这样或许没有意义，于是把手收了回去。

 

“我很抱歉”他低语到“对于这件事情给你带来的所有伤害，我真的感到很抱歉，Jacob。尽管你恨我，我还是必须承认我并不恨你。我把你看作……一个兄弟，至少是同一个联盟的战友。对于你经历的一切，我的感受比你想想中更遗憾。但是，Bella会活下来”——当他说到这里，他的声音变得严厉，甚至有些凶恶——“我知道，这才是你真正在乎的事情。”

 

他或许说的没错，但我也分辨不出来。

我的脑子里面天旋地转。

 

“所以，我恨现在就要做这件事，因为我知道你想在已经面对够多的麻烦，但是，很明显，我们没有什么时间了。我必须要请你做些事情——乞求你，如果需要的话。”

 

“我什么也没有了”我的声音有点哽咽了。

 

他再次伸出他的手，像是想要放在我的肩膀上，但是，最后还是像刚刚一样滑落了回去。

 

“我知道你已经付出了很多很多。”他安静的说“但是，你的确拥有这样东西，并且，只有你拥有这样东西。我在向真正的首领乞求，我在向Ephraim的继承人乞求。”

 

我几乎没法回答了。

 

“我需要你的允许，可以违背之前和Ephraim定下的协议。我需要你给我批准一个特例。我需要你允许我去拯救她。你知道不管怎样我都会那样做，但，哪怕有一线希望，我也不想破坏我们之间的诚信。我们从没企图回到自己的世界，并且我们现在轻易也不会做这件事情。我需要你的理解，Jacob，因为你清楚的知道我做这件事情的原因。我需要在这件事情过去之后，我们两个家族之间的同盟仍旧存在。”

 

我努力咽了下口水，“Sam”我想到“你需要的是Sam。”

 

“不是的，Sam的权威只是他们假象的。真正的权威属于你。你从没和他争夺过这个，但是对于我提出的请求，除了你之外，没有人可以同意。”

 

我没法做这个决定。

 

“你可以，Jacob，你知道你可以的。你在这件事情上的每一句话，都可以让我们找到谴责，或者让我们得到赦免。只有你可以帮助我们。”

 

我没法思考了，我不知道。

 

“我们没有太多时间了”他回头朝着屋子看了一眼。

 

不，已经没有时间了。我以为的几天时间，现在已经只剩下几小时了。

 

我不知道，让我想想。

给我一分钟，好么？

 

“好的。”

 

我慢慢走向房子，他跟在我的身后。

这一切都处于意料的简单，在黑暗中往前走着，身后还跟着一个吸血鬼。并没有不安全的感觉，抑或是不舒服的感觉。真的。

这感觉就好像是随便走在什么人旁边。恩，随便走在一个味道不太好闻的的人旁边。

 

草坪边缘的灌木丛里面，又一阵动静，然后是低沉的呜咽。

Seth从里面钻了出来，朝我们俩跑了过来。

 

 “嘿！孩子！”我咕哝着。

 

他点了一下头，我拍了拍他的肩膀。

 

 “一切都好”我撒了谎“我迟一点会跟你解释的，很抱歉那样离开你。”

他朝我笑了笑。

 

 “嘿！跟你姐姐说，别管这事了，好么？已经足够了。”

他点了点头。

 

然后，我往反方向推了推他的肩膀，“回去工作吧，我很快就去找你。”

他靠在我的身边，往回推着，然后迅速消失在树丛中。

 

“他拥有我从未有过的最最纯洁的，忠诚的，善良的心，”Seth消失之后，Edward小声说到，“能够分享他的思想，你真的很幸运。”

 “我知道”我咕哝着。

 

我们继续朝着房子走去，当听到一阵用吸管吸水的声音，我们俩同时抬起了头。

Edward开始疾步朝着房子走去，三两步走上台阶，消失了。

 

“Bella亲爱的，我以为你在睡觉呢”我听到他说“对不起，我不应该离开你身边的。”

 “别担心，我只是有点渴了——然后就醒了。幸好Carlisle可以找到更多的回来，当孩子出世之后，他还会需要更多。”

 “没错，这是好事。”

 “我很好奇他是否还想吃别的东西”她默默地想。

 “我想到时候我们自然就会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