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完没了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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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好像是在亲吻她，用嘴唇擦过她的喉咙，她的手腕，还有她的手臂窝中。

但是但他的牙齿咬入她的皮肤时，我可以听到撕裂的声音，一次又一次，他从各个角度把毒液注射到她的身体中。

我看到他苍白的舌头掠过她流血的伤口，在我还没来得及恶心或生气之前，我忽然明白了他这一举动的用意。

他舌头舔过的地方，伤口正在慢慢愈合。这样才能把毒药和血液都留在体内。

 

我往她的嘴中吹入更多的空气，但是什么意义都没有了。

只是感觉她的胸口无力的跟随着起伏。

我继续按压着她的心脏，默默数着，他在一旁狂躁的进行着自己的任务，努力让她清醒过来，用尽了国王的千军万马……

 

但是她还是没有任何回应，只有我，只有他。

 

我们面对着一个尸体努力着。

 

因为这是我们共同深爱的女孩。

这个残缺不全的，流尽鲜血的，几乎错位的尸体。

我们没法再救活Bella。

 

我知道一切都太晚了。我知道她已经死了。我确定这一切因为我感觉到那股力量已经消失了。我找不到任何继续留在她身边的借口了。她不在这里了。这具尸体对我再没有任何的吸引力。

那股想要接近她的冲动，渐渐消失了。

 

或许“离开了”这个词更好一些。

我好像感觉到一种反方向的力量正把我慢慢拉开。那力量从楼下传来，从屋外传来。

那是一种从这里逃离，再也不会来的渴望。

 

“那就走吧。”他喊道，再次把我的手撞开，代替了我的位置。

我好像又断了三根手指。

 

我麻木的把这几根手指拉直，感觉不到任何疼痛。

 

他使劲按压着她已经停止跳动的心脏，比我更加迅速。

 

“她还没死”他咆哮到“她马上就会好的。”

 

我不确定他还是在跟我讲话。转身，离开他，缓慢的走向屋门。

非常缓慢的，我无法让自己的双脚迅速的移动。

 

此时此刻，巨大的疼痛终于铺天盖地的席卷过来。

彼岸在这滚烫的大海的另外一边，距离遥远，遥远到无法想象，遥远到我几乎看不到。

 

我再次感觉到空洞，现在，我已经失去了目标。

拯救Bella是我一直以来的目标，现在，她再也无法被救活了。

她宁愿牺牲自己，宁愿自己被那个小魔鬼撕成碎片，我已经败下阵来。

一切都过去了。

 

当我缓慢的走下楼梯时，身后传来的声音让我忽然一惊——那是一颗死去的心脏再次跳动的身影。

 

我想要往自己的脑子里倒入漂白粉，让它们烧了自己的大脑，让它们烧尽Bella最后留下的回忆。

我宁愿让自己的脑子变成残疾，如果我可以遗忘掉这一切——当那新生的小魔鬼从她体内破壳而出时，她发出的尖叫，流血，无法忍受的抽搐和抖动……

 

我想一走了之，一步跨下十级台阶，然后冲出门去，可我的双脚像被灌了铅，我的身体更是从未有过的疲惫。

我像一个老人一样跌倒在台阶上。

 

我坐在最后一级台阶上，休息着，聚集着自己的力量，直到我可以站起身走出门。

 

Rosalie正坐在白色沙发的另一头，她背朝着我，哄着怀中那个被毯子包裹的东西。她一定听到我停下了脚步声，但是她没有理会我，正沉浸在她偷来的所谓“母亲”的幻想之中。她现在一定开心了。Rosalie得到了她想要的，并且Bella再也不会来和她争抢这个东西。

我很好奇，难道这就是这个心狠手辣的金发鬼一直以来的目的么？

 

她手里握住了一个深色的东西，然后，她怀中那个小杀人犯发出了贪婪的吸允的声音。

 

空气中充满了血液的味道，人类的血液。Rosalie正在味它。当然它一定会很渴望血液。喂养一个可以凶残的杀害自己母亲的东西，还能用什么呢？它或许还会喝Bella的血。或许已经喝了。

 

当我听到那个小刽子手正在吃东西的声音时，我恢复了力量。

 

力量和记恨还有热量——通红的热量从我的脑海中流过，燃烧着，可什么都没能磨灭。

 

我脑海里面的画面在燃烧，建立起地狱，挥之不去。

我感觉到全身上下的震动，而我并没有试图停止这一切。

 

Rosalie太过于专注在这个怪物身上，根本没有注意到我。

像她现在这样，无法精力集中，也无法再阻止我。

 

Sam说的没错。这个东西是个错误——它的存在违背了自然规律。

一个黑暗的，没有灵魂的恶魔。

一个没有任何理由存活的东西。

一个必须要被毁灭的东西。

 

那股力量并没有把我推向门口。我可以感觉到，那力量鼓励着我，推动我向前。推动我去完成这一切，为世界消除隐患。

 

如果这个怪物死了，Rosalie一定也会试图杀死我，当然我也会反击。

可我不确定在我杀死她之前，其他人会不会赶来帮忙。

或许会，也或许不会。

不管怎样，我都不在乎。

 

我不在乎狼人们是否会用——任何形式——报复我或者为Cullens一家辩护。

不管怎样都无所谓。我在乎的，只有我自己的正义。我自己的复仇。

杀害Bella的东西也绝不能活下去。

 

如果Bella还活着，她一定也会因此而恨我。她一定想要亲手杀了我。

 

但是我也不在乎。

她都不在乎她对我做过的事情——让自己像一个动物一样任人宰割。

我为什么还要考虑她的感受？

 

还有Edward。他现在一定很忙——疯狂而固执的坚守着他的想法，试图去营救一个死尸——都顾不上听我的计划。

 

所以，我根本没有机会履行对他的誓言，除非——这不是一个赌局——我最终在和Rosalie，Jasper还有Alice三人的战争中取得胜利。

但是，即使我赢了，我也不认为自己可以杀死Edward。

 

因为我对他还没有那么同情。为什么要把他从他一手制造的灾难中解脱出来？

让他就这样继续活在一片空虚中，岂不是更加公平一点么？

 

这样一想，我几乎笑出来了。

失去了Bella，失去了这个杀手仔，并且还失去了我可以拿下的几个家人。

当然，他一定会回来报复我，因为我没时间烧掉他们。

不像Bella，她永远无法再回来了。

 

我很好奇那个怪物是不是也可以死而复生。那东西一半也是Bella的。所以那东西一定也遗传了一些她的脆弱之处。

我可以听到它心脏发出的轻轻的跳动声。

 

它的心脏在跳动，而她的已经停止。

 

我只用了一秒钟，就做下了决定。

 

身体的震动随之剧烈并加快。我弓起身来，准备跳跃到金发鬼那里，用牙齿撕碎她怀中的魔鬼。

 

Rosalie再次冲着那个东西哼唱起来，放下了空了的金属瓶子，把孩子举起来，用脸颊轻轻的蹭着她的脸。

 

真完美。这个新姿势很适合进攻。

我向前附下身，随着冲向前方的力量不断聚集，热量让我的身体开始变化——这股力量比之前都更加强烈，强烈到让我想起了首领的命令，如果我不服从的话，就会彻底把我毁灭。

 

这一次，我想要服从。

 

忽然间，那个小杀手，越过Rosalie的肩膀盯着我，目光比所有其他新生儿的目光都要有神。

 

温暖的棕色眼睛，牛奶巧克力的颜色——和Bella的一模一样。

 

我的抖动就这样停止了；热量遍布了我的全身，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强烈，但这确实一种完全不同的热量——并不是燃烧。

 

而是感觉闪闪发光。

 

但我看到那半吸血鬼半人类的婴儿那张瓷器一样的脸庞，我身体内的一切都消失了。

 

我生命中的一切教条都被锋利的撕成碎片，就像是剪断了一大把拴住气球的绳子。

一切让组成我生命的东西——我对楼上已经死去的女孩的爱，我对父亲的爱，我对新部落的忠诚，我对其他兄弟的爱，我对敌人的恨，我的家，我的名字，我自己——瞬间和我失去了联系——咔嚓，咔嚓，咔嚓——飞向了空中。

 

而我并没有随之漂走，一个新的绳索抓住了我。

 

不是一个绳索，而是成千上万的绳索。

不是绳索，而是钢索。

成千上万的钢索把我紧紧地和一个东西拴在一起——拴在宇宙的中心。

 

我可以看到——宇宙是怎样围绕着这个东西而转动。我从没见过宇宙的运转，但现在一切都如此的简单。

 

地球的重力再也无法把我捆绑在原地。

 

金发女人怀中的女孩把抓住了我。

Renesmee.

 

楼上传来了新的声音，那是此时此刻唯一能够打动我的声音。

 

一阵让人欣喜地敲击，一个不断加速的撞击声……

 

一颗慢慢复苏的心。